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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石翁谢礼波的博客

诗求含蓄文求实;石贵天然人贵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倾诉  

2008-07-05 05:47:07|  分类: 散文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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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我刚走出校门应聘到了报社,被分在副刊编辑室。才一个月,主任就给了我一个人物采访的任务。

主任给我大致介绍了:采访对象是个事业成功的女性,叫萧莉,最近她突然辞去了优越的工作。她是个感情世界非常丰富的人。她自称是咱们《倾诉》周刊的忠实读者。由于对《倾诉》的好感和信任,她愿意把心里话原原本本向我们倾诉。看来她的突然辞职,必定跟她的感情有关。这是一个好题材……

 

很顺利,第二天下午三点,我和萧莉就如约在观海楼茶馆见面了。

我坐下还不到5分钟,萧莉就到了。她,看上去只有30多岁的样子,身材颀长,人漂亮,有风度,一见面就会给人眼前为之一亮的感觉,是那种成熟、成功的女人。她坐在我对面,说起话来思路清晰,有条不紊,我只略为说明我的意图,她便滔滔不绝地讲开了――

 

我的丈夫叫林枫,他很爱我。我和他从小相识,我们同住在一个四合院。我们都是在北京生,在北京长大的。他的老家在烟台,我的老家在河北农村,我们的父母都是四处漂泊者,最后在北京那座四合院成了邻居。

我6岁失去了父亲。父亲原是一家研究院的副院长,是文革开始那年含冤而死的。

有一天,爸妈都“上班”去了,我一个人在门口玩,忽然一帮人来抄家,他们踢开我家的门,到处乱翻,搞得满地狼藉,还拿走了爸爸的东西。我吓得直哭。那帮人走后,我还坐在地上哭。别的小孩都躲得远远的,有的被大人叫回家去,只有林枫不怕。他看见我在哭,就来安慰我,拿小手绢替我檫泪,接着动手帮我收拾东西,像个大哥哥一样。其实他跟我同岁,不过比我高出半个头。

我们那条胡同,年龄跟我相仿的孩子有五六个,我个子最小,谁都欺负过我。有一次林枫也欺负我,他妈妈知道了,教育了他,他认错了,还来向我道歉,从那以后,他真的再没欺负过我。爸爸死后,小朋友们更欺负我,骂我“没有爸爸的狗崽子”,我不敢出门,林枫常对我说:“不怕,有我呢!”俨然是个男子汉。他个儿高,力气大,有他“保护”,我就感到安全。

我刚上初中那年,妈妈因病离开人间。在北京我无依无靠,是姨妈把我抚养大。姨妈在青海西宁,是个工人家庭,家里人口多,生活很窘困,加上我一个人吃饭,可想而知。我在西宁读完了高中,然后就下乡,下到遥远的海北农村。那里生活条件太艰苦了,我们拼命挣工分,可是谁都养活不了自己,女知青常常坐在一起哭。幸好两年后我就被招工,进城当了工人。说是进城,其实不是进了西宁市,而是进到海晏县,离西宁还有100多公里,气候恶劣,生活条件非常艰苦。

当我在青海下乡的时候,林枫也在北京郊县下乡;我被招工了,他刚好入伍当了兵。三年后,他复员回到北京。至此,整整11年,我和他没有见过一面,但我们一直书信往来不断。我们从懵懂少年的互相挂念,发展到产生爱情,已是瓜熟蒂落。结婚那年,我们都才23岁。为什么急于结婚?因为不结婚我们不能见面啊!北京没有我的亲人,海晏没有他的家,谁也不能享受探亲假。只有结婚,我们才有见面的权利。

可是,不结婚还好,结婚才知道那日子简直没法过。结婚刚一年,我们就有了儿子。儿子是在北京出生的。56天的产假很快就要过去,我必须回海宴上班了,婆婆让我把孩子留给她带,我舍不得,孩子还要吃奶呀,我的奶水很丰盈。但又不能让婆婆到海晏去,因为她有高血压。林枫请了十天假陪我回到海晏。可是刚到,孩子就感冒发烧,接着拉肚子,两个人都忙不过来,一个人怎么行?一眨眼林枫超假十多天。我咬咬牙催他回去。他不忍心放下我娘儿俩。他说,不行我调来和你在一块吧。我坚决不同意。我说你在北京有工作有户口,不能丢掉,你要是调来,我们就甭想下山了,我可不愿意永远留在这个地方。林枫走后,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,那滋味可想而知。

后来林枫还是舍弃了北京的户口和工作,我们一起调到了河北邢台。我终于“下山”了,夫妻团聚,我仿佛看到,在我的脚下,道路铺满了阳光。3年后,单位撤消,我们因祸得福,调到北戴河。

那是一家部办的职工疗养院。我从服务员干起,工作干得很顺手,半年后,我升为领班;两年后,我就担任部门经理。这里风光秀丽,环境优美,工作舒心,我感到十分高兴。可是慢慢地,我却发现林枫的心态变得不对劲,常常无缘无故绷着个脸。

疗养院有个舞厅,属我管辖范围。舞厅为疗养员开放。疗养员都是来自各地我们这个系统的职工,有工人,也有各级领导。我的舞跳得不错,在疗养院无人不知。有时候,有人慕名邀我跳跳舞,我总得应酬点吧?我本来就喜欢跳舞唱歌,喜欢那种氛围嘛!我们只有一个孩子,在北京上初中,住他奶奶家;我们在北戴河是“两人世界”,业余时间比较多,为什么可以用来打麻将、打扑克,而不可以用来跳舞呢?林枫对我的跳舞非常反感,坚决反对。开始我给他解释,不行;后来我只得服从他,不跳了。不跳就不跳吧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两人高高兴兴就行,我是家庭至上主义者。但后来有件事让我难于理解。

疗养院得到一个去北京进修的名额,决定派我去,学习疗养院管理专业,可取得大专学历。我喜出望外,回家向他报告这个好消息,没想到他冷冷地说:“我知道了,我不同意你去!”我问为什么,他说“不为什么,我已经和院长打招呼了。”第二天,院长找到我,原来林枫跟院长打的招呼是:如果让我去进修,以后我们家庭出现矛盾领导要负责。我和院长分析,林枫是顾虑我进修后工作能力更强了,他会显得更不如我。院长征求我的意见,我爽快地说,那就不去了,你派别人去吧。我这样决定,没有别的,就为我们这个家。我对自己说,林枫为了这个家可以舍弃北京的户口和工作,我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呢?

我迁就了他,却使他的那种心态越来越膨胀,每当我的工作做出成绩,受到上级的嘉奖,都会引起他心情难受,脸色难看。我平心静气跟他谈,说我就是这么个人,要强,干就要干好;该干、能干的工作不干好,对我来说,是不可能的。这些道理他听不进去,我可以反复跟他讲;他不理解,我可以等待他理解,人嘛,总是有差别的。但后来,他内心终于敞露了。原来,他认为我工作出色是因为领导器重,领导器重是因为跟领导不清楚。他的逻辑是:别人学历比你高,能力比你强,为什么没你出色?

天哪,原来他对我不信任!别人怎样说,我可以置之不理,自己的丈夫这样想,我实在不能忍受!为了表白,我毅然决定离开北戴河。于是,我们来到青岛。

来青岛五年了,他换了三个单位;我进了一家公司,一直没有挪窝,从业务员干到部门经理。头三年,他真的没有了疑神疑鬼的毛病,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平静,我很高兴。后来,我在公司干出成绩,步步加薪,而且提拔为部门经理。正在我全心投入的时候,他渐渐旧病复发了。

为了我们这个家,我已经苦苦守了十多年了。我相信自己在心理上也是一个强者。十多年来,虽然林枫疑神疑鬼,其实我的堤坝一直非常稳固。没想到,这条堤坝,竟也曾经出现过危机。去年,我认识了卢诗楠。他是上海一家大公司的业务经理。因业务关系,我和他见过几次面,对他印象很好。他每次来,总要邀我出去吃顿饭,或者跳跳舞,聊聊天。他身材挺拔,谈吐文雅,很有儒商风度。他的博学多才深深抓住了我:他聊文学,从屈原到巴尔扎克;聊音乐,从瞎子阿炳到肖邦;聊绘画,从达?芬奇到张大千;聊戏剧,从曹禺到莎士比亚……无不侃侃而谈。和他聊天真是一种享受。我知道他是一个丧偶的男人,知道他对我有诚意,我努力和他保持着距离;但是,我又隐隐感到似乎会出什么事。

今年六月,总经理派我到上海去处理一宗业务,开始我不想去,我说咱们有约在先,我不出远门的。总经理说,这次例外,非你去不可。我知道那就是卢诗楠那家公司,我们的大主顾,对方有要求,我们不敢怠慢的。晚上,我将此事跟林枫商量,他说既然如此,那就去吧。

这是我第一次外出处理业务。谈判气氛融洽,谈得十分顺利,只一天时间便处理完毕。

晚上我正在宾馆休息,卢诗楠打来电话,说有急事要登门。我说明天再说吧,对方说不行,合同书上有一处疏漏,今天不处理好明天总裁会发火的。我说既然这么严重,那就过来吧。我拿出合同书反复看,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利于对方的文字。卢来了,果然一坐下便拿出那份合同书,指着一个词语要求更改。我一看,咳,这有什么了不得的呀?绝对不碍事嘛!难道他真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吗?

事情办妥,卢诗楠就要告辞,我说既然大老远来,就坐一会吧。他也不推辞,就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。我和他虽在青岛有过几次接触,但从来没有在这种环境中接触过。此时此境,就在这间温馨的客房,在这轻柔的灯光下,我们分坐在两张舒适的皮沙发上。这个情境的出现,是这样始料未及,但我又觉得,这个情境,似乎正是我所久久期待的。我的心仆仆直跳,脸上一阵发烧。幸好,我抑住了情感的涌动。我注意到,他此时的话语,也不像以往那样滔滔不绝,而是想半天才说两句。忽然,他的话锋转到一个我们之间从未提起过的话题。他说:“萧经理,你的家庭生活状况,难道不想改变改变吗?”我听出他的话中话,但我还是装作不经意地说,“我的生活状况,为什么要改变?”他说:“我知道你有苦恼。”我说“我好好的,有什么苦恼?”他说“不要瞒我了,我全知道!”我还想申辩,但一股极其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低下了头。他站起来,坐到我的沙发扶手上,双手抚摩着我的双肩。理智告诉我,我应该挣脱他,但我没有,我闭上眼睛,仰起脸,任泪流出来,任他吻我……后来他说:“和我结婚,好吗?”我说“不,这不可能,我是有夫之妇。”他说“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,何必强撑呢?”我说“我和林枫是青梅竹马,在我最困难的时候,是他给我爱。”卢讥讽地说,“所以你还感激他!”我说“我还爱着他。”他说“可是他不爱你!”我说“他爱我,我知道。为了这一点,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他。”

上个月,总经理又派我去上海,还是那项业务,又发生了那样的故事,那是因为我又一次放任了自己。可是回来以后,我就提出辞职。不离开这个公司,我就摆脱不了卢诗楠的诱惑,我会越陷越深的。我不怀疑卢诗楠的人品和真诚,正是他的人品和真诚使我感动,把我掳住。但我不能那样做,我有我的家。这些,总经理都不知道。总经理再三挽留,我还是辞了。

整个采访过程,基本都是她在讲,我在听,我很少打断她的话。她讲到这,端起饮料杯,似要结束谈话。我问她“辞了这家公司,你还准备在哪儿高就?”

看看再说吧,不急。也许我会自己创办一家公司,把林枫推上去,我做他的助手。

(本篇为旧作,写于7年前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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